仕女游春,如在画中
读乔吉《天净沙·即事》(莺莺燕燕春春)
这首小令是同题为“即事”的四首小令中的最后一首。“即事”,意为即眼前事物有感而发。因四首小令内在联系不是很紧密,故笔者把它单独列出来赏读。
这是一首如画的小令,它描绘了莺歌燕舞、花开柳垂的美好春色,刻画了一位美艳绝伦的仕女形象,表达了作者对春光春色的喜爱之情。
小令的前两句写春色并引出仕女“真真”。意谓:黄莺儿在树枝上婉转地歌唱,春燕儿在天空中自由地上下翻飞,小草为大地穿上了绿装;百花盛开,到处飘散着迷人的芳香,垂柳随风飘摆,美丽的姑娘独立在春风中,美若天仙,仿佛如在画中。“真真”是画中美女的名字,典出唐代杜荀鹤的《松窗杂记》。说是唐代进士赵颜的家里的屏风上绘有一张美女图,画工告诉他:这是一张神画,画中的美女叫真真,如果不断地呼叫她的名字到一百天的时候,她就会应答。之后,再用百家采灰酒灌进她嘴里,她就会话。赵颜按画工说的做,美女果然从屏风画中走出,言谈饮食与常人无异,并与赵颜结为夫妻。一年后生了一个儿子。后来赵颜怀疑美女是妖精,美女就带着儿子一起走进了屏风画中。此处用典,旨在形容春光中的仕女象仙女真真一样美艳动人。
小令的后三句刻画仕女的风情万种,仪态万方。意谓:仕女的言谈举止、方方面面都富有风度、韵致;娇美,可爱,年轻柔弱;婷婷玉立,端端正正,真是一个可意的美人啊!“风”指风度,“韵”指韵致,“嫩”指年轻柔弱,“停停”指身长玉立的样子,“当当”指端端正正,“人人”指对亲昵者的称呼,即“人儿”。“事事”句写仕女风情万种的神态,“娇娇”两句则写仕女仪态万方、楚楚动人的形貌。经此三句刻画,使仕女的美艳形神毕肖地展现在读者面前,呼之欲出。
小令的前两句侧重写景,旨在写自然之美;后三句则侧重写人,旨在赞美人美。但从总体观之,前两句为后三句营造环境气氛,并起着映衬的作用,以自然美衬托仕女的美。而后三句又以前两句为旨归,写人美同样是为了映衬自然美,从而突出词人对春天的喜爱、赞美之情。
这支曲子通篇用叠词,音韵和谐、流美。叠词本来宜于篇幅较长、体制较大的文体运用,如词中的慢词、曲中的套数和杂剧等,用叠词既可增加音韵美以及情感的容量,又不至于造成板滞生涩之感。而短小的小令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,所以尽量避免或少用叠词。但是,乔吉的这首小令却一反常规,通首全用叠词,虽然算不上典范(李清照《声声慢》是前人公认的叠词用得最好的典范),但从审美效果看,倒也别具一格。陈廷焯在《白雨斋词话》中讥笑它“丑态百出”,“‘娇娇嫩嫩'四字尤不堪”,显然有失偏颇,不足为评。
李精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