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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愁眠”是全诗的基点。 深秋之夜, 诗人泊舟枫桥,满腹旅“愁”,虽“眠”而未能入睡,一切有特征性的江南水乡夜景,都通过“愁眠”者的感受反映出来。目送“月落”,耳闻“乌啼”,身感霜华降落;而与“愁眠”者始终相“对”、作伴的,只是几树“江枫”、数点“渔火”。这一切自然更添旅“愁”。好容易熬过前半夜,刚有睡意,而寒山寺的钟声,又飘进船舱。
杜甫《遣怀》诗以“愁眠看霜露”领起,诗中“断柳”、“啼鸦”等许多景物,都用“愁眼”看出,强化了诗的感染力。这首诗正用同样手法,却扩大了表现领域,不仅通过带“愁”的视觉,而且通过听觉、触觉以及虽“眠”而无法入睡又渴望入睡的复杂心态,融情入景,借景传情,又经夜半闻钟反衬不寐,从而将羁愁旅思表现得细致入微,超妙绝伦。 第四句写闻钟而用第三句写钟声来自何处,并非浪费笔墨。“姑苏”,这是留有吴、越兴亡史迹的文化名城;“寒山寺”,这是南朝古刹,寒山、拾得两位著名诗僧曾住于此。“姑苏城外寒山寺”的钟声于万籁俱寂的子夜飘到“客船”,荡漾着历史的回音,洋溢着诗情禅韵,怎能不动人遐思?此诗不仅在国内传诵,而且远播日本,妇孺皆知,寒山寺也因而名扬海外,游人纷至沓来。其艺术魅力如何,就无须多说了。 欧阳修《六一诗话》谓此诗后两句“句则佳矣,其如三更不是打钟时”。后人纷纷辩论,遂成诗坛公案。其实六朝以来,佛寺多于夜半鸣钟,自张继此诗流传以后,寒山寺夜半钟声,尤为人们所神往。孙仲益《过枫桥时》诗云:“白首重来一梦中,青山不改旧时容。乌啼月落桥边寺,欹枕犹闻半夜钟。” |